当美国财长贝森特在公开场合用“要么站队、要么当敌人”的口吻施压中国,试图把北京逼入在伊朗问题上非黑即白的选择时,中国没有按照美方的剧本行动,而是选了一条既不切断与伊朗合作、也不与美国正面撕裂的第三条路径:稳妥地绕开以美元为核心的金融与结算体系,保护自身与伙伴的正常经贸往来。
今年夏末,特朗普政府将对伊朗的制裁升级为所谓“经济D日”,一口气把近60家实体与个人纳入名单,覆盖数字资产、黄金、航运、航空和技术等领域,意在切断德黑兰对外融资渠道。面对媒体追问中国是否会“跟美国节奏走”,贝森特言辞强硬,但随后在直播中有所收敛,并回避公开讨论把中资大型金融机构列入二级制裁的可能性。这种转变并非偶然:美国也需顾忌对华制裁反噬带来的后果——尤其是中国及其他国家对美债和美元体系的影响力。
北京方面很快表明立场:外交部反对没有国际法依据的单边制裁,强调中伊之间的正常商业往来不容他国干预;商务部则依据反外国制裁法,对美方涉伊制裁采取“阻断禁令”,明确表示“不认、不办、不遵”。在实际操作层面,中国与中东的能源贸易正在脱钩美元:年初以来,来自伊朗的原油结算大量改用人民币,通过昆仑银行专线、不经SWIFT通道清算,一年规模已超两千亿元人民币;到了春季,中东对华以人民币计价的石油比例已超过四成,沙特约为45%,俄罗斯则超过九成。与此同时,美元在中东原油贸易中的占比已跌破历史高位,降至约52%。
支撑这一转向的,是中国自行建设的跨境人民币清算系统CIPS和不断扩大的银行网络。CIPS已覆盖逾130个国家与地区,参与银行近七千家,单日清算纪录曾达1.22万亿元人民 币。这意味着美国寄望凭借掌控SWIFT来一键封堵的思路,已难以像从前那样奏效;可替代的通道和结算安排正在增多,制裁的有效性被稀释。
同时,美国自身的脆弱性也让其在对华施压时有所顾忌。中国对美债的持有在近两个月出现下降,从五月的6593亿美元降至六月底的6334亿美元,累计两年减少约千亿;其他老债主如日本和英国也在同步调整。美国联邦债务规模持续攀升,利息负担沉重,海外投资者持有美债的比例从十多年前的一半下降到如今不足三成,边际买家减少使得大规模抛售的威胁能对市场造成不小冲击。基于这种所谓的“金融恐怖平衡”,将制裁刀具直接挥向中资银行的代价变得难以承受。
因此,中国的选择并非简单的“站队”或“对抗”,而是通过制度与市场工具来构筑替代性壁垒:推动以人民币结算、加强本国清算体系、利用反制法律为企业撑腰,以及在航运和能源流动上采取务实应对。尽管制裁压力和监控趋严,通往中国方向的油轮并未大幅减少,只是更多采取关闭定位信号或绕行阿曼湾等低调方式通过。总的来看,这场博弈的重点已从“要不要选边站队”转向“谁能把自己的金融防线建得更深、更宽”,让对手在每次想要动用金融手段时都不得不重新估算代价。
发表评论